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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庫塌壩、潰壩、泄洪等情況可能反倒會帶來災難。(示意圖片:YouTube “郝欣晴”視頻截圖)
水庫塌壩、潰壩、泄洪等情況可能反倒會帶來災難。(示意圖片:YouTube “郝欣晴”視頻截圖)

2020水庫潰壩、泄洪牽出老英雄黃萬里 捍衛黃河長江至死不渝(視頻)

【希望之聲2020年8月2日】(作者:林輝/梁山)2020年入夏以來,大雨暴雨傾泄幾十天,數百座水庫或潰壩,或被迫泄洪。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也再次叫響。他,就是黃萬里。下面說說老英雄黃萬里的故事。

黃河長江,是中華民族引爲自豪的兩條母親河,5000年來養育了無以計數的世代中國人。然而,自中國共產黨暴力奪取政權後,沒完沒了的與天鬥與地鬥,總是和這兩條河過不去。從而導致中國大地70年來水患頻仍,造成無數國民永遠失去生命和財產。2020年入夏以來,老天報應不爽,大雨暴雨傾泄幾十天,數百座水庫或潰壩或被迫泄洪,江河決堤,半箇中國變身澤國。耗費巨資用20多年建成的三峽大壩的安危命數再次舉國熱議,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也再次叫響,他,就是黃萬里

黃萬里1911年8月20日辛亥革命前夜,出生在上海川沙縣。父親黃炎培是中華民國先驅、近代著名教育家。黃萬里大學畢業赴美國深造,獲得康奈爾大學碩士學位後,又進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攻讀工程博士學位,併成爲該校第一個獲得工學博士學位的中國人。

1935年,黃萬里在美國依利諾伊大學。(網絡圖片)
    1935年,黃萬里在美國依利諾伊大學。(網絡圖片)

抗戰爆發的1937年黃萬里學成回國。1945年他出任中華民國水利部視察工程師,1947年起出任甘肅省水利局長兼總工、黃河水利委員會委員。1949年大陸變天后又被中共任命爲東北水利總局顧問,1953年他調北京清華大學任教。

業界是這樣稱頌黃萬里的:傾畢生心力治理國內大江大河。以學識淵博、觀點獨到而蜚聲中外,更以敢講真話、仗義執言而在學界獨樹一幟。黃老先生的人生故事精彩而令人心酸。按現在的標準看,他簡直就是個逆流而行的劍客。

20世紀50年代,爲了治理時常氾濫的黃河,中共邀請蘇聯專家出謀劃策。1954年1月,蘇聯電站部派來列寧格勒水電設計分院專家爲主的綜合組,幫中共制定治理和開發黃河的規劃。副總工程師A. A. 柯洛略夫經過近兩個月的實地考察,讚賞三門峽是一個難得的好壩址,而對於洪水淹沒損失大的問題,小柯竟說:“任何一個壩址……爲了調節洪水所必需的庫容,都是用淹沒換來的。” 

1954年10月,在蘇聯專家指導下,以水利部和燃料工業部爲主成立的黃河規劃委員會完成了《黃河綜合利用規劃》。此規劃展現了非常嗨(英語:high)的圖景:

黃河干流上修築46座河壩,500噸的拖船能由渤海入海口上行到蘭州。裝機總容量可達2300萬千瓦,年平均發電量達1100億度,相當於中國1954年全部發電量的10倍,灌溉面積由原來的1659萬畝擴大到1.16億畝。在計劃修建的河壩中,三門峽是最大也是最重要的。

美麗規劃出籠半年後,1955年4月,水利部召集學者和水利工程師70多人討論三門峽水利規劃方案。會上,衆多專家都對蘇聯專家建議的規劃交口稱讚,惟有清華大學教授黃萬里反對。他嚴厲指出:“你們說‘黃河清,聖人出’,我說黃河不能清。黃河清,不是功,而是罪。”

在耿直的黃萬里看來,“黃河清,聖人出”的說法是出於政治阿諛,拍老毛的馬屁,缺乏起碼的科學精神。雖然歷史記載黃河也確實有43次水清的奇景,但沒有一次是這種共產黨與天地鬥,要與人爲之力讓黃河水變清。這樣做,無疑是反自然的。

這一年,還有一位德國水利專家到現場勘測,之後也斷言:“在三門峽築起大壩,無異是在修建一個禍害關中的死庫!” 

1946年抗戰勝利後,國民政府曾聘請美國專家組成黃河顧問團往三門峽實地考察。顧問團的4位專家之後提出報告認爲,三門峽建庫發電,對潼關以上的農田淹沒損失太大,又是無法彌補的,建議壩址改到三門峽以下100公里處的八里衚衕。而且首要任務是防洪而不是發電。

1955年7月30日中共全國人大一屆二次會議通過了《關於根治黃河水害和開發黃河水利的綜合規劃的決議》,修建三門峽工程決策形成。工程委託蘇聯列寧格勒水電設計院設計,那位小柯被任命爲三門峽水利樞紐設計總工程師。

黃萬里還是不妥協。1956年5月,他向黃河流域規劃委員會提交了《對於黃河三門峽水庫現行規劃方法的意見》。這篇文章刊登在《中國水利》1957年第八期上,還被收進1958年4月水利電力部印製的《三門峽水利樞紐討論會資料彙編》。

黃萬里的意見書全盤否定了蘇聯專家關於三門峽水庫的規劃,而不是隻在個別問題上持不同意見。然而,這篇科學論文居然成爲他後來被打成“右派”的罪證之一。

1957年6月10日,三門峽水利樞紐討論會再次召開。但此時三門峽工地已經開始籌建。作爲唯一反對建造三門峽大壩的與會者,黃萬里在會上力戰羣雄,一人與其他專家進行了7天的辯論!黃萬里認爲,在黃河淤積段上不能建壩,否則黃河下游的水患將移至中游關中平原;而且,河道里的泥沙是上游切割、下游造陸地的自然作用,建壩攔沙讓黃河清,違反自然規律,不現實。他還指出,大壩建成後將淹沒田地,造成城市災害。

然而,7天的辯論並沒有改變其他專家的想法,之後3天還幾乎成了黃萬里批判會!黃教授只好退而求其次,建議不要堵塞6個排水洞,以便將來可以用來排沙。所幸這個觀點被全體通過了。可誰也沒想到,到施工時,老毛子專家堅持按他們的設計,生生將6個底孔堵死了。

到1958年11月25日,三門峽工程開始黃河截流。1960年6月大壩建築到340米,也就是相當於100多層的摩天大樓的高度,同年9月關閘蓄水,攔截滾滾河沙。正如黃萬里和美國專家的預言,這一年,潼關北側的黃河支流渭河出現“水漫金山”,淹毀良田80萬畝,一個縣城被迫撤離,連西安也受到嚴重威脅。從此,淤沙問題日漸嚴重。

                  (視頻)

鑑於此,1962年3月,水利部在鄭州召開會議,不得不將三門峽水庫的運作方式由當初定的“攔蓄上游全部來沙”改爲“滯洪排沙”。儘管泥沙淤積有所減緩,但因爲後來被迫打出的泄水壩底洞的底檻高,泄流量還是太小,於是造成渭河、洛河、黃河淤積的連鎖反應。三門峽工程因此被迫進行多次改建。

諷刺的是,改建後的三門峽大工程,和沒修建水庫前的自然情況並沒有太大區別。三門峽後來被迫力求入庫泥沙全部下排!這和興建三門峽工程爲攔蓄上游全部來沙、下泄清水的初衷,完全南轅北轍。折騰了30多年,花了巨量人力、物力、財力,卻又回到了初始點——沒建三門峽水庫時的狀況!

而且恐怖的是,滔滔黃河從1972年起開始出現斷流,到了90年代,每年平均斷流100多天。完全改變了自古以來的黃河生態。黃萬里的分析和預見不幸都一一驗證了。

更悲催的是,由於三門峽工程建成,40多年裏幾十萬人口被迫離開原本富裕的家園,遷移到土地貧瘠的偏遠地區,其中一些人甚至來回遷徙了幾十次,最終生活一貧如洗。連後來國務院派去視察的高官見到此情此景都忍不住落淚,痛心地道歉說:“國家真對不起你們!”

旅居德國的水利專家王維洛算了一筆賬,三門峽工程總結算時耗資40億元人民幣,相當於40座武漢長江大橋的造價,加上之後的改建費用,如打開一個泄沙底孔就需要1000萬元,而命令堵塞這些孔洞的老毛子專家,絕不會爲此賠償一毛錢。受災地區所遭受的損失更是無法估量的龐大數字。要知道,當時因爲毛的“大躍進”所導致的大饑荒正在全國蔓延,中共如果肯拿這些錢購買糧食賑災,或許就不會有幾千萬人被餓死的慘劇發生。

除了經濟上的巨大損失,三門峽工程對環境也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危害。其一,由於水庫周圍地下水位提高造成耕地鹽鹼化50多萬畝;其二,由於水庫蓄水,導致塌岸而損失了大量耕地;其三,毀掉大量文化發祥地的珍貴文化古蹟,等等等等。

1962年 三門峽工程(圖片:《人民畫報》1962年3期)
1962年 三門峽工程(圖片:《人民畫報》1962年3期)

更讓人辛酸的是,準確預測了三門峽工程上馬將帶來無窮危害的黃萬里先生,卻被打成了“反黨反社會主義的右派分子”。

怎麼回事呢?

1957年6月19日,黃教授在清華大學校刊《新清華》上發表散文《花叢小語》,老先生開篇即賦詩曰:乘迴風,撥開霾氣,宇清如激。人世烏煙瘴氣事,一霎薰銷燼滅。您說這哪是小語,分明是反詩啊。這還不算,老先生居然還借《紅樓夢》曹雪芹筆下賈雨村、甄士隱兩人的名頭,造出甄無忌、賈有道2人,加上主人,3人一起喝茶妄議政府修路工程,好一通指桑罵槐。

其中精彩的是甄無忌曰:“照你說,這是工程設計的錯誤。王八蛋!市政府誰管這種事的?盡說美帝政治腐敗,那裏要真有這樣事,納稅人民就要起來叫喊,局長總工程師就當不成,市長下度競選就有困難!我國的人民總是最好說話的。你想!沿途到處翻漿,損失多麼大,交通已停止了好久,倒黴的總是人民!王八蛋!也不知該罵哪位坐大汽車的官大爺。”無忌可真動了肝火,肆無忌憚地破口大罵。

但黃教授再罵,也不過是發在清華校刊上的文藝作品,卻不知被哪個五毛黨的前世爹捅到毛皇那裏。同樣是“紅樓迷”的老毛怎會看不出箇中端倪呢?這不犯上嗎!於是老毛批示了一句話,叫“這是什麼話?”,而且在《人民日報》以“什麼話”爲標題發表。後來“什麼話”三個字也被《人民日報》拿來作爲批判右派的專欄題目。

黃萬里被老毛打了右派,1961年“奉命在密雲勞動”,與民工同吃同住同勞動,住的是自己挖的半地下土洞。8年後又放逐到江西鄱陽湖勞動,1974年還被揪回清華大學挨批鬥。1976年老毛死了,文革結束。1980年2月26日,度過22年半的右派生涯後,黃萬里收到中共清華黨委短短几行字:“黃萬里同志原劃右派問題屬於錯劃。經中共北京市委批准予以改正。恢復政治名譽,恢復高教二級教授的工資待遇。” 這就是中共慣用的“平反”術。

一個業界頂尖教授,因爲一篇小文得罪了匪首,活活耽誤了生命最寶貴的黃金半生,直到1998年87歲時,黃老才又被中共清華大學批准給研究生授課。而那些不惜禍害中國、支持三門峽上馬的所謂水利專家們,卻相繼飛黃騰達。

可惜,歷史的教訓總不能爲中共所汲取。1989年6.4後,江澤民登上中共總書記寶座,之後表現出對三峽工程的極大興趣,緊鑼密鼓助推。江1989年7月21日第一次外出視察,目的地就是三峽工程壩址。江1990年7月接見三峽工程論證彙報會的與會專家,1991年又在政協提案人李伯寧的信上做批示,稱要對三峽工程進行正面宣傳。

1992年2月中共政治局常委討論、批准了三峽工程,但是擔心走全國人大審批程序時,贊成票不足半數就很尷尬。江居然稱他將親自到“兩會”黨員領導幹部會上作動員。果然,他3月18日在兩會期間舉行黨員負責幹部大會,就三峽工程講了兩個多小時。可惜,江澤民文選中並沒有將這個兩小時的講話選入,可能是難以見陽光吧。他說興建長江三峽大壩工程,是第三代領導人立志要實現老毛“高峽出平湖”的宏願。黨中央和他都對三峽工程投了贊成票,黨員代表和委員,要和他思想上、行動上保持高度一致,支持三峽工程

中共總書記用黨的意志和紀律約束兩會代表爲三峽工程投票,影響工程決策,這在中國工程決策史上是第一次。讓後人聽來也是醉了。

5年後,1997年11月8日江在長江截流儀式上又大讚三峽工程,稱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綜合效益最廣泛的水利水電工程,將對國民經濟發展起重大促進作用,是一項造福今人、澤被子孫的千秋功業。

然而,沒過幾年,江就下臺了,他的豪言壯語再也無人敢重複。因爲,報應來了!雖然三峽工程決策錯誤,應由江承擔責任,但誰都知道他打死也不會認錯。事實上,據稱江澤民當時力推三峽工程議案在中共人大沒能通過。在一片爭論聲中,江澤民等人強行拍板三峽工程上馬。李鵬在回憶錄中說,1989年以後,所有關於三峽工程的重大決策,都由江澤民主持制定。

三峽大壩(圖片:Tomasz Dunn /維基,CC BY 2.0)
三峽大壩(圖片:Tomasz Dunn /維基,CC BY 2.0)

和反對黃河三門峽工程一樣,黃萬里一生堅持反對建長江三峽大壩,但他的意見均未被決策者採納。被“平反”後,他多次向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和國務院總理李鵬去信,闡述自己的觀點,但沒得到任何答覆;他甚至向中紀委舉報國務院對他的申訴置之不理的行爲違憲,但依舊沒得到任何答覆。

1986年,中共中央和國務院對三峽進行工程論證,頂級專家黃萬里教授竟然沒有被邀請參加。可見此論證毫無權威性。江澤民纔不管這些,三峽工程議案於1992年被七屆人大五次會議以1767票通過,反對177票,棄權664票,25票未按表決器,贊成票數之少,在中共人大曆史上是空前的。

三峽大壩最終建成後,包括胡錦濤、溫家寶在內的一衆時任中共最高領導人都沒到現場,他們已經意識到三峽大壩是個錯誤的工程,但已無可挽回。

黃萬里苦口婆心的上諫,斷言三峽工程會導致生靈塗炭,大好山河糟蹋,富饒的四川盆地將淪爲澤國。他還詳細陳述了12項弊端,

1、長江下游幹堤崩岸;2、阻礙航運;3、移民問題;4、積淤問題;5、水質惡化;6、發電量不足;7、氣候異常;8、地震頻發;9、血吸蟲病蔓延;10、生態惡化;11、上游水患嚴重;12、終將被迫炸掉。

如今,被江標榜“澤被子孫的千秋功業”的三峽大壩,建成僅僅14年,黃萬里的前11項預言已全部發生,最後一項“被迫炸壩”也已在路上。特別是今年長江中下游的驚人水患,7月2日已發生被中共水利部命名的第一號洪水的焦點——三峽大壩,這個懸在中國人民心中永遠的痛,必將在不久後,成爲李銳之女李南央書中所定義的——愚蠢的紀念碑。

2001年8月27日,90高齡的中國脊樑黃萬里撒手人寰,病重彌留之際仍然喃喃呼喚:“三峽!三峽,三峽千萬不能上!” 之後,帶着無盡的遺憾,離開了他牽掛一生的悲劇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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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文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