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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其軺:飛虎隊王牌飛行員淪爲車伕(圖片:<a href="https://www.soundofhope.org/">希望之聲</a>合成)
吳其軺:飛虎隊王牌飛行員淪爲車伕(圖片:希望之聲合成)

最後一位“飛虎英雄”中共篡政後身陷囹圄20年 晚年悽慘離世

中國大陸最後一名飛虎隊員的悲慘人生

【希望之聲2020年7月6日】(編輯:吳永健)湖南省懷化市芷江侗族自治縣芷江鎮七裏橋村,有一個紀念抗日勝利的舊址,即中日雙方芷江洽降的所在地。

它初建於1946年2月,1947年8月建成,文革期間的1966年10月被毀,1985年按原貌修復。由於修復原貌失真,在2010年按老照片原貌重建修復。

紀念坊爲芷江明山貢石雕砌的牌坊,四柱三拱門結構,正南北向,高8.5米,寬10.64米,厚1.16米,牌坊造型是一個“血”字。

正面中間刻有“震古鑠今”四個字,下面是“受降紀念坊”5字。

坊柱上有兩副對聯。中聯是蔣介石題的:

“克敵受降威加萬里 名城攬勝地重千秋”

蔣介石還都南京,1946年5月(圖片:維基)
蔣介石還都南京,1946年5月(圖片:維基)

1945年8月15日,日本政府宣佈無條件投降。

8月21日,侵華日軍派副總參謀長今井武夫前往湖南省西部的芷江洽降

當日,一架日軍三菱百式運輸機在一隊中國空軍的P-51戰鬥機“押送”下,載着日軍代表到芷江。吳其軺奉命押解敵機。

9月9日,中國戰區日軍投降簽字儀式在南京國民政府中央軍校大禮堂內舉行。吳其軺以美軍援華空軍第14航空隊第5大隊的分隊長的身份,率領他的全體隊員坐在會場的第一排,見證了日本簽字投降的歷史一刻。受降儀式約20分鐘。

吳其軺回憶,應邀參加日軍投降儀式的有美國、英國、法國、蘇聯、加拿大、荷蘭、澳大利亞等國的軍事代表和駐華武官,以及中外記者、廳外儀仗隊和警衛人員近千人。

8時52分,中華戰區最高統帥的特派代表、中華陸軍總司令陸軍一級上將何應欽,第3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陸軍參謀長蕭毅肅、海軍總司令陳紹寬、空軍第1路軍司令張廷孟等5人步入會場,就座受降席。

1945年9月9日,何應欽(右)代表中方接受日方代表小林淺三郎中將遞交的降書(注:照片旁的圖說有誤,照片中遞交降書者爲日本中國派遣軍參謀長小林淺三郎中將,而不是司令官岡村寧次大將)。(圖片:維基)
1945年9月9日,何應欽(右)代表中方接受日方代表小林淺三郎中將遞交的降書(注:照片旁的圖說有誤,照片中遞交降書者爲日本中國派遣軍參謀長小林淺三郎中將,而不是司令官岡村寧次大將)。(圖片:維基)

8時57分,中華戰區日本投降代表、中華派遣軍總司令岡村寧次上將率參謀長小林淺三郎中將、副參謀長今井武夫少將、中華派遣軍艦隊司令長官福田良三中將,臺灣軍參謀長諫山春樹中將等7人,脫帽由正門走進會場。岡村寧次解下所帶配刀,交由小林淺三郎雙手捧呈何應欽,以表示侵華日軍正式向中華民國繳械投降。此時恰好是9時正。然後,岡村寧次在投降書上簽字。

吳其軺說:“這20分鐘的精髓,貫穿我的一生,影響我的一生,昇華了我的一生。”晚年談及這一經歷,吳其軺仍舊興奮不已。

從照片中我們所看到的,爲何這名空軍英雄會淪爲以蹬三輪車維生的車伕呢?

王牌飛行員               

吳其軺,1918年生於福建省閩清縣十五都一個鄉紳家庭(原名吳其瑤)。作爲中國空軍中美混合聯隊飛行員中的一員,他曾擊落過5架日軍飛機,獲得17枚獎章。他是中華民國空軍第五大隊在中國大陸境內倖存者中最後去世的。

吳其軺是家裏的第十個孩子,兄弟排行第六。因父親重視教育而接受了高等教育。

1936年,吳其軺在青島求學期間看到大街上的一則黃埔軍校筧橋中央航校招生的告示。他便寫信給父親,希望父親批准他投筆從戎,可是沒等父親回信他就退學了。之後考取了杭州筧橋空軍軍官學校第11期學習。

1941年畢業後,他被編入中國空軍第五大隊,駐守芷江機場,授銜少尉。

1943年,他轉入陳納德組建的中美混合聯隊14航空隊的5大隊飛行,成爲“飛虎隊”中的一員,在中國空軍中美混合聯隊中累計飛行了800多小時。從1943年7月起,中國空軍與美國第14航空隊主動出擊,尋找日軍航空隊主力決戰,還實施長途奔襲,廣泛轟炸、摧毀日軍的機場、設備和其它重要目標。也就是從這時開始,吳其軺和戰友們多次以大編隊機羣對日佔武漢、南京、廣州、桂林等日軍軍事目標進行轟炸。

長空激戰 三次大難不死

在飛行中他也曾三次被日軍飛機重創、擊落。

第一次被擊落後,他也受了重傷,已不能再飛行,但他報國心切,在克服各種困難後,最後得以重返抗日藍天。

第二次,吳其軺駕駛的美式P-40飛機被日軍防空炮火擊中,飛機機身、機翼都中了二十餘彈,吳其軺硬是穿過日寇層層防空炮火網,搖搖晃晃地將飛機開回芷江機場。當他走下飛機時,美國飛行員都伸出右手拇指誇讚他:“我們美國飛機過硬,你們中國的飛行員更過硬。這飛機被打成了馬蜂窩,還能搖搖晃晃地飛回來。了不起!”

第三次是1945年4月12日,在對武昌火車站日軍地面部隊進行攻擊行動中,吳其軺的戰機引擎被擊中失靈迫降在離芷江一百二十多公里的辰溪縣境內一條小溪的沙灘上,着陸後幸好遇到村民,雖然他們很窮,還把過年剩的那一點臘肉拿給他吃;他當時住在堅決抗日的地主肖隆漢家裏,肖隆漢天天設宴款待他,甚至請回在湖南大學讀書的兒子來陪這位抗日英雄。(爲感謝當年的照顧,2005年,吳其軺曾和夫人、兒子一起,去辰溪尋找當年救護他的父老鄉親及其熱情的肖隆漢一家。沒有想到,肖隆漢和兒子在1949年中共建政時被槍決了!)最後吳其軺在十七日安全回到芷江基地,在美國空軍的檔案中,仍然保存着吳其軺在那幾天裏的失蹤記錄。

飛虎隊成員合影,第一排右二爲吳其軺。(網絡圖片)
飛虎隊成員合影,第一排右二爲吳其軺。(圖片:網絡圖片)

四次飛越駝峯 戰友已分“遺物”

1942年,侵緬日軍先後攻佔了中緬邊境,切斷了國際援華物資流通的最後一條陸上通道。爲了保障中國抗戰所急需的大批戰略物資的供應,美方決定開闢從印度汀江到昆明南北的兩條航線,1943年又開闢了從汀江到四川宜賓的航線和幾條輔助航線,就是著名的駝峯航線。

爲了避開日軍在緬北密支那、八莫的機場,駝峯航線必須飛越地形複雜、氣象多變、高海拔的喜馬拉雅山和橫斷山脈。因沿線山峯之間有如駱駝之峯,故稱“駝峯”航線。該航線向中國戰場運送了八十萬噸戰略物資、人員33477人。是世界戰爭空運史上持續時間最長、條件最艱苦、付出代價最大的一次悲壯的空運。

美國“駝峯”空運總指揮威廉·H·藤納說:“二戰期間,在兩個友好國家間飛行,它的損失率竟然超過了歐洲戰場上的對德轟炸,這就是駝峯航線!”

吳其軺四次飛越駝峯死亡航線,到印度接受美國提供的飛機。他說:“每一次飛行,我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當時戰友們都認爲吳其軺已無法回來,加之當時生活物資匱乏,就分了他宿舍裏所有的東西。

回憶當時的情況,吳其軺曾說:“多少次,我的戰友們沒有回來,我們大家懷著萬分悲傷的心情分了他宿舍遺留的東西。但是,只有一條信念是不能改變的,我們生,要爲中華民族的利益拚搏;我們死亦做中華民族的鬼雄!”

1944年,陳納德將軍有一次視察時,看到吳其軺走路一瘸一拐,便來詢問,得知他三次受傷三次重返戰場,特批拆下一個C46飛機上的飛行員座椅送給他。

抗戰勝利之後,由於參加了88次空中作戰,吳其軺獲得盟軍總部授予的“飛行優異十字勳章”、“航空勳章”和“單位集體榮譽勳章” 。

本來一生最耀眼、前途看好的飛虎隊員,誰能料到一夕間,英雄變狗熊?

奉父命回大陸 從此無緣飛行

1948年,吳其軺在三千多名空勤人員中以第一名的身份進入美國西點軍校航空分校留學,進修結束後到了臺灣。1949年,他在臺灣已經是中校軍銜。

後來父親吳鑾仕託人從香港帶給他一封家書,希望他能回到大陸,一起建設“新中國”。吳其軺偷偷搭乘西點軍校同學、時爲美國空軍少校約翰的飛機抵達香港,後回到北京。

之後,他在南苑機場當教官。雖在機場工作,但吳其軺卻被禁止靠近飛機!

吳其軺的兒子吳緣對《中國新聞週刊》說:“他(吳其軺)感到強烈的不被信任,提出退出軍隊。”“他後來被調到杭州之江大學圖書館當副館長。”

吳緣拿出父親1952年的日記本,扉頁上有父親用鉛筆畫的三架飛機。吳其軺在日記本中畫了美國飛虎隊第五大隊的標誌,並寫上三個小字:“俱往矣!”

兄弟姐妹 一人犧牲八人遭迫害

吳其軺有兄弟姐妹共九人,除了老四吳其璋於入緬作戰時犧牲外。其餘八人全在三反及文革時遭受迫害,並未因吳鑾仕(閩清縣華僑公會會長)一家英勇的愛國救國的表現而倖免。

1950年中共發動鎮壓反革命運動,1951年4月11日,吳其軺的父親吳鑾仕(時年七十七歲)在鎮反運動中被槍斃。理由是:殺過紅軍。另一原因是其四子及六子曾是國民黨軍官。

吳家大姐吳貞宜在文革中自殺。大哥吳其玉,普林斯頓大學博士,燕京大學教授,抗戰勝利後先後擔任南京國民政府外交部參事,曾擔任司徒雷登的私人祕書,於1957年被打成右派;二哥吳其瑞,日本早稻田大學碩士,曾任南平市副市長,在文化大革命時上吊自盡;五哥吳其瑗,福建協和大學畢業;吳家三姐吳端宜夫婦二人於1957年都被打成右派,被下放到福建崇安農村監督勞動改造、四姐吳肅宜也被打成右派。而吳家五哥吳其瑗,原福州一中當老師,文革中和校長一起被關押,身上兩處骨頭被打斷!之後不能正常走路。

被關二十年 出獄做車伕

1954年,鎮反運動後,又因爲政治審查不能通過,吳其軺被學校開除,關進了監獄,一關就是二十年。入獄的當天,中共同意他和女同事裘秋瑾結婚。

兒子吳緣認爲:“實際是讓他成家,怕他逃跑。”

 吳其軺與裘秋瑾1954年的結婚照(結婚證)(圖片:網絡圖片)
吳其軺與裘秋瑾1954年的結婚照(結婚證)(圖片:網絡圖片)

監獄中的吳其軺躲過了文化大革命的一劫。

二十年後的1974年,吳其軺被釋放後找不到工作,帶着抗戰時留下的傷腿,就在杭州清波針織手套廠當了一名拉貨的三輪車伕。這一蹬就是六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沒有休息日,一車裝卸六百斤,一天掙一元二角人民幣。

那時,他和妻子裘秋瑾帶着兩個兒子租在12平方米的小房子裏,房租每月3塊3毛。因爲蹬三輪車體力消耗大,他一頓飯要吃一斤以上的食物。杭州聞名的小包子,三個才一兩,吳其軺父子三人起碼要吃兩斤,60個。但經常吃不飽。

儘管這樣,吳其軺還是憑藉他的聰慧驍勇和樂觀成爲杭州不少人崇拜的一名三輪車伕

據說他可以把一個後車輪翹起來,變成“兩輪三輪車”飛快馳騁。可以倒着身子往前蹬三輪車,蹬得飛快。無論哪位工友的三輪車壞了,他都能很快修好。他可以在三輪車載滿貨物的情況下,以極快的速度駛過一條非常之窄小的衚衕,讓不少人看得目瞪口呆。

當年更讓很多人想不通的是,這個看上去臭烘烘笑呵呵的三輪車伕,一有空就帶兒子去圖書館,他一邊翻看英文圖書,一邊給兩個孩子講其中的故事,讓很多讀者非常不解和好奇。

當時沒人知道,這個車伕曾是開着戰鬥機和日本軍機空中格鬥過的優秀飛行員,還曾是美國西點軍校的高材生。2005年之前,吳其軺從沒對一個人講過自己的經歷,哪怕對妻子和兒子也沒提過。

裘秋瑾表示:“他是怕連累我們。”直到抗戰勝利六十週年的時候,國內媒體開始尋找飛虎隊員,吳緣才知道,父親是當年的飛虎隊隊員,參加過對日作戰。

吳其軺的一生中,飛虎隊的記憶顯然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的腦海,他酷愛飛行,沒事情的時候就給兒孫摺紙飛機玩。吳其軺折的紙飛機很特別,“是用一大張掛曆紙折的,不能飛,但是立體感特彆強,非常逼真,就好像飛機模型一樣。”孫子吳邊說。

1980年,吳其軺被恢復了政治名譽。“平反”後,靠着當初農場開礦時對化石的喜好,加上有英語底子,吳其軺被分配到杭州大學地礦系的標本實驗室做起了標本員。

2006年,吳其軺不幸得了腦梗塞,身體左側癱瘓。之後褥瘡越來越嚴重,身上有3塊10釐米見方的褥瘡,手背掛着鹽水,鼻子吸着氧氣,嘴巴半張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子稍微一動,全身都會痛。

 吳其軺的老伴裘秋瑾在給吳其軺餵飯。(圖片:網絡圖片)
吳其軺的老伴裘秋瑾在給吳其軺餵飯。(圖片:網絡圖片)

2010年,在生命的最後一年,吳老在清明節強撐着身體,前往祭拜了嶽王廟(杭州西湖),吳老無語凝噎,清淚長流。

2010年10月13日零時28分,在浙江大學附屬第一醫院,中國最後的一位飛虎隊員(93歲)離世,一個高貴的靈魂,飛回到了那片屬於他的藍天!

老人生前曾這樣總結自己的一生:“我這輩子沒有什麼功勞,也沒有幹對不起人民的事。”

責任編輯:楊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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