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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不走的文化与信念 (图片:youtube截图/希望之声合成)
偷不走的文化与信念 (图片:youtube截图/希望之声合成)

青藏高原的天路与澳洲被偷走的一代人,偷不走的文化与信念

【江峰时刻-历史上的今天】

【希望之声2020年4月11日】(作者:江峰)藏族史诗格萨尔在民间流传千年,靠的是什么?

口耳相传。

民间艺人大多数都是文盲,不认字的,但是他们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把那个藏族史诗保存在自己的脑瓜里,浪迹高原、游吟说唱的过程当中,就把格萨尔保存和传播开来了,家喻户晓,妇孺皆知,成为藏族百姓喜闻乐见的精神食粮。

但是毕竟人来传,大家还有口音的,传着传着就会有不同版本了,但是有那么个别的艺人  

他们可以记忆更多的内容,更完整准确的记录,他们是菩萨安排的使者,他们不在庙宇当中,而在西藏高原的原野当中,传播着有着巨大生命力的藏族文化。

上个世纪80年代初,中国大陆有过这么一阵短暂的文化兴盛期。那是真实的兴盛,不是说毛泽东的百花齐放,然后引蛇出洞的政治阴谋。

1980年代,其实是不断突破禁区的时代,从文革的文化沙漠中走出来,有了大概10年左右吧,中国文化喘了一口气的阶段。

就在在这个阶段里,人们想恢复西藏文化,在西藏就找到了一位原来经常出入拉萨功德林贵族圈子的说唱艺人札巴,他就是刚才咱们说的菩萨送来的使者  ,把东西全记在脑袋瓜子里了。但是札巴经过几十年政治斗争,说什么他都不敢唱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札巴发现招待他的藏族小姑娘,说的都是藏族上等人使用的敬语,一问,知道了姑娘的外祖父,正是当年西藏政府的噶伦,对西藏传统文化、对格萨尔,特别喜爱,特别敬重。

这个缘分让札巴老艺人同意开口了,于是一部老式的卡式录音机,完成了26部《格萨尔》,最后录制《巴嘎拉国王》的时候,札巴老人去世了。

格萨尔(图片:tibetischer Maler/维基,CC BY-SA 3.0 de)
格萨尔(图片:tibetischer Maler/维基,CC BY-SA 3.0 de)

您说多悬啊,史诗格萨尔》最后留在录音带上的声音就成了绝响,一个文化对于另一个文化的敬重,其实不容易的。这跟生命的多样性一样,残酷的现实。

人类经常因为自己的傲慢、狭隘与无知,伤害甚至是谋杀另外一个自己轻视的文化。

我们先离开青藏高原,到遥远的澳大利亚,听一个他们的故事。

澳大利亚的民主社会建设和成熟的过程中,澳洲政府做过一次坏人,怎么个坏人呢?

他们带着无比的傲慢和自以为是,干这样的坏事:把孩子从母亲怀中夺走。

澳洲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经历了自由民主精神逐渐扩张的时期,美国独立之后,大英帝国的殖民当局,在处理海外殖民地关系的时候就特别的小心了,对待澳大利亚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为什么呢?

千万别把澳大利亚人惹急了,干出一个澳洲版的乔治华盛顿来。

所以澳洲历史上就没有像美国那样的大规模的革命和内战,但是从现代文明观念来看,血腥的过程还是有的。

澳洲在殖民之前是有原住民的。19世纪后半期,白澳政府还把土著人圈在保护地。到了20世纪上半叶,白澳政策最臭名昭著的就是把土著人的孩子从父母身边强行带走,部分孩子被白人家庭收养,其余的送到了收养院,进行同化教育。

被带走的孩子差不多有2万人之众,他们被称为被偷走的一代 Stolen Generation。

这是澳洲历史最无人性的一幕。

这个事过去100多年了,直到……

历史上的今天,2008年2月13号,澳大利亚土著长老,还有上千名土著居民,从全国各地赶赴首都堪培拉。这一天,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代表新一届政府和议会,向澳大利亚被偷走的一代”正式道歉。

1910年到1970年间,澳大利亚制定了法律,允许政府将土著居民的子女从他们的家庭中给带走,送入白人家庭和教会中抚养。

这么残酷的政策来由是什么呢?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当时澳洲建设了一条贯穿南北的铁路。

这条铁路的名字是什么?

为了纪念这条铁路线上长年奔跑的阿富汗骆驼队,起了一个亚洲名字,叫做“汗铁路”。当时这个铁路,修建的时候是白人为主,修路工人跟当地土著就生下了许多白人和土著的混血儿。

这铁路是越修越远?3000公里,差不多1800英里。

孩子的父亲往往就一去不回来了。

由于文化的原因,土著也不欢迎这些生下来的混血儿,澳大利亚实行将土著儿童代理家庭的政策,是这么来的。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主要的原因是:澳大利亚政府认为,土著居民没有文化、没有前途,所以要把他们的子女带走、漂白,为了他们未来融入现代社会。

你说这个政策制定本意是好的吗?在他们看来的确是好的,但是违背母子天性、违背人性。这事情执行起来就非常残酷。

1994年,澳大利亚国家统计局的调查显示:政府的这个同化政策彻底失败了,那些从土著家里带走的孩子,受教育比率、就业率,偷走的一代大多数都不能完成中学学业,低于这些一直生活在土著家中的同龄人。而且他们常常使用违禁药物,就是吸毒,还有犯罪记录。

从1960年代开始,澳洲原住民为了重新拥有被英国殖民的土地,当时发起了一个在法律上的土地权运动。

可是你想着都过去100多年了,怎样证明那片土地属于你呢?

有地契吗?没有,土著都不认识字,没有文字地契。

1975年的法庭上,土著想了一个招,什么?

唱歌。

五万年来,音乐是澳洲原住民在文化上最重要的一项资产,没有文字记载的背景下,歌曲是文化一代代传承的媒介,他们用这个来证明自己对土地权的拥有。

唱歌,唱出对土地的认知,这不就是不间断的一种文化传承嘛。

这歌的法庭上是怎么唱的呢?我给你学:

法庭开庭了:“怎么证明土地是你的呀?”

[ ~~~ ~~~ ]

走几步路,看见一座山丘,翻过山丘会有湖泊,湖泊附近有野驴,有袋鼠,湖泊的那边~~~,那边是什么呢?大家有不同意见了,于是几个土著就停下来,先不唱,商量一下

“湖泊那边到底是什么呀?”

商量之后继续唱: “ ~~~湖的那边是草原。”

法庭上法官一听,也不知道是音乐动听,还是这个歌准确描述了那边土地,于是澳大利亚法庭判决,将为Wave Hill地区土地所有权,交还给Gurindji这个部落的人民。

澳洲白人歌手Paul Kelly 和原住民歌手Carmody,当时写了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曲: 《From little things big things grow》,来纪念这个土地所有权的事件。

Paul Kelly (图片:Bruce/flickr,CC BY 2.0)
Paul Kelly (图片:Bruce/flickr,CC BY 2.0)

歌曲的名字中文叫:让我们从小事做起成就壮举。这句话成了澳洲的一句民权运动的名言了。

因为一首歌,澳洲政府将土地和被偷走的孩子还给了原住民。如今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继续在唱,歌声让族人找到祖先走过的路,歌声让孩子们找到回家的记忆。

澳洲开始启动让土著回家的政策之后,澳洲著名的歌手Roach创作了歌曲《Took the children away》,来记录那段强迫从父母身边  ,带走的记忆、偷走的一代人的故事。这是被偷走的一代相聚的时刻,必须定要唱的一首歌曲。

其中有这么一句歌词,说:白人对着原住民说,你们给不了,只有我们能教你们的孩子如何生活。

最后歌中的孩子都回家了,被偷走的一代回到了他们的部落落地生根,重新成为原住民的他们,会对白人说:其实你们给不了,我们的孩子知道怎样生活。

就像西藏一样,就像付出了多少士兵的生命,建成的穿越青藏高原的铁路一样。

执政者想当然地认为:他们给藏族建成了一条天路,为他们带来了繁荣和物质享受,藏族人应该学会对我们感恩。

结果他们却发现:藏族人民会横跨这些铁路公路,顺着千年来他们形成的那条自己的朝圣路,走三步,磕一个长头,匍匐于沙石冰雪之上,寻找他们远远高于尘世繁华的佛法的喜悦。

历史上的今天,澳洲被偷走的一代

不要试图强制改变,

文化和信念在人们的心中,

你拿不走的

责任编辑:吴永健/楊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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