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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臺收音機:白天聽“老鄧”(鄧小平),晚上聽“小鄧”(鄧麗君)(圖片:希望之聲合成)
一臺收音機:白天聽“老鄧”(鄧小平),晚上聽“小鄧”(鄧麗君)(圖片:希望之聲合成)

【希望之聲2020年2月17日】(作者:江峯)

靡靡之音”的衝擊

一首歌能勾起一段美好的回憶,一組旋律能激起一個時代的脈搏。

鄧麗君,是中國流行音樂史上無法繞過的名字。

她本人的演唱,不但從來沒有在大陸官方媒體正式播放過,而且還曾經受到官方的抵制,但是她的歌聲傳遍了大江南北,烙進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內心。

對於上世紀60年代70年代初中國大陸出生的人來說,他們所度過的青少年時代是文化大革命的時代,小時候根本就沒有偶像的概念。在70年代末中國剛剛開放的時候,第一批港臺歌曲涌入了中國大陸,讓封閉的國人感覺耳目一新。

當時錄音機還是奢侈品,街頭經常可以看到戴着太陽鏡(當時叫蛤蟆鏡)、拎着錄音機的年輕人騎着自行車招搖過市,那喇叭裏播放的經常就是鄧麗君的歌:《美酒加咖啡》、《小城故事》、《甜蜜蜜》。

香港甜蜜蜜新生咖啡店,裝潢佈置皆以鄧麗君爲主題。(圖片:Mk2010 /維基)
香港甜蜜蜜新生咖啡店,裝潢佈置皆以鄧麗君爲主題。(圖片:Mk2010 /維基

鄧麗君那婉轉甜美的歌聲,那一首首訴說愛情、親情、思鄉的歌曲,表達的朦朧、纏綿的意境,與文革時期聽慣了那份生硬、直白的樣板戲腔調完全不一樣,對於正值青春年華、對未來充滿幻想的青年人來說太美了,具有強大的吸引力。

當時的大學生不但聽鄧麗君的歌,還抄歌詞,更有人把歌詞用在了自己的日記、情書裏面,還有人面對面跟情人說這個話的呢,說《甜蜜蜜》:

“你笑得甜蜜蜜,在哪見過你呀,這笑容這麼熟悉,一時想不起來了。”

“在哪裏,在哪裏,在夢裏,我在夢裏見過你!”

那女孩一叉腰:

鄧麗君甜蜜蜜》 歌詞吧?”

“ 是~ ”

就這詞,你別說,現在追女孩子也好用。

然而那些讓鄧麗君爲人喜愛的這些特點,恰恰成爲了她被禁的理由。鄧麗君的情歌很快就被帶上了兩頂大帽子:黃色歌曲、靡靡之音,這跟喇叭褲一樣,成了當時老師、家長眼中會教壞小孩的東西。

在文革早期,毛澤東稱爲閻王殿的中共宣傳部被砸爛了。毛澤東當時說了一句,說打倒閻王解放小鬼嘛。

所以黨的喉舌都不能要了,只有毛澤東一個人的聲音。

《何日君再來》的多重解讀

1977年,文革結束之後的第二年,中共宣傳部恢復工作了,這黨的喉舌恢復工作了要找點事幹吧。但是那些在文化大革命當中受了這麼多極左路線的苦的老革命,他們一恢復工作呢,黨的宣傳這張嘴,它繼續向左歪。

1980年,中國音樂家協會召開西山會議。這就是中宣部帶着帽子下來的一場專家會議,專門批鬥鄧麗君的會議。這也是共產黨的一個辦法,它說:

“你們看啊,這個人鄧麗君很壞,不是我們共產黨人說的啊,是你們熟悉的音樂家張三、你們熟悉的作曲家李四,是他們說的,他們說鄧麗君壞的。”

會上被批判最猛烈的那一首歌是《何日君再來》,現在這首歌經常是用作鄧麗君的演唱會和她的紀唸的文集,用這個名字,因爲“君”跟鄧麗君的名字相同。

鄧麗君紀念展(圖片:lienyuan lee /維基)
鄧麗君紀念展(圖片:lienyuan lee /維基

在當時《何日君再來》是怎麼挨批的呢?

問題就出在《何日君再來》的這麼一句歌詞上:

“人生難得幾回醉,不歡更何待,今宵離別後,何日君再來。”

哎喲,男男女女,還喝醉了,大晚上幹什麼去呀?這不是色情嗎?

您看這革命音樂家就這麼細膩,他一下就讀出來了他們熟悉的黃色場景。還有當年的左翼文聯工作者,從文革中他們倖存下來了,他們就回憶說:

“這一首歌我熟悉,1937年就唱出來了。那時日本人還佔着上海呢,上海灘都知道。說這君再來呀,是希望國民黨回來收復失地的。”

現在你再唱這歌,那不就等於要等國民黨反攻大陸你搞裏應外合了嗎。反動歌曲的帽子也戴上了。政府機關、企業事業單位就下通知了,要求交出、並銷燬鄧麗君的磁帶,聽鄧麗君也成了聽敵臺了。

於是一臺收音機,白天聽“老鄧”(鄧小平),晚上聽“小鄧”(鄧麗君)。

就有點像現在說朝鮮民間偷看韓劇一樣,這個被一個政權如此害怕卻又被人民如此熱愛的歌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一代歌后——鄧麗君

1953年的1月29日,歷史上的今天,臺灣雲林縣鄧樞家的第4個孩子出生了,這也是鄧家第一個女孩。

女孩的父親鄧樞是一名軍官,1949年隨國軍遷往臺灣,女孩滿月的時候,父親一位有學問的朋友起了名,叫 “麗筠”。但是家人就連爸爸鄧樞也一樣和鄰居們,都把這個“筠”發成了下半截那個“均”字的音,就這個發音。後來就將就這個發音改成了君子的君,鄧麗君就成了她的藝名。

鄧麗君從小就表現出來唱歌的天賦。1964年,11歲的鄧麗君參加了中華廣播電臺舉辦的黃梅調歌唱比賽,一舉奪得冠軍。

1967年,鄧麗君開始發行個人第一張專輯《鳳陽花鼓》。這麼一算,14歲吧,再過兩年16歲,鄧麗君又開始演電影。接着名氣也是越來越大,70年代鄧麗君開始前往日本發展。

到了1979年,中美建交了。當時臺灣外交一下子進入了無預備慌亂當中,受這個拖累鄧麗君因爲護照的問題被日本拒絕入境了。

有意思的是,也就是在這個時期鄧麗君的歌開始在大陸流行,共產黨利用美蘇抗衡來圍堵臺灣成功,而民主世界的歌聲由此傳入大陸,此消彼長,誰說神佛不慈悲呢?

回到臺灣發展之後,鄧麗君經常參加慰問國軍將士的演出。

1980年10月,鄧麗君從美國返回臺灣舉行演唱會,並將演出的所有收入全數捐給了自強愛國基金。在演唱會中,主持人當時問鄧麗君,是否會前往大陸演唱?她說,如果我去大陸演唱的話,那麼當我在大陸演唱的那一天,就是我們三民主義在大陸實行的那一天。

所以儘管她在大陸有無數的歌迷,她一直沒有機會去大陸演出。

1989年,北京爆發民主運動,鄧麗君在香港跑馬地“民主歌聲獻中華”,在這一場非常有名的演唱會義演當中,與劉德華周潤發、張曼玉、梅豔芳數不清的一大批港臺明星,演唱了她的歌曲《我的家在山的那一邊》。

時間到了1995年,爲氣喘病困擾的鄧麗君來到了泰國的清邁來調養。

5月8號的下午,鄧麗君氣喘病再次發作,當時是接近下班時間,糟糕的交通延誤了到達醫院的時間,一代歌后——鄧麗君撒手人寰,年僅42歲。

鄧麗君離世:泰國清邁皇家美平酒店1502房間(圖片:Yp8080123 /維基)
鄧麗君離世:泰國清邁皇家美平酒店1502房間(圖片:Yp8080123 /維基

還記得我小時候,因爲那時候聽老式的磁帶錄音機,那磁帶特別的卡,鄧麗君唱的《美酒加咖啡》,我總是聽成 “美酒加阿飛,我只能喝一杯。”阿飛不就是流氓嗎?他這流氓還逼着鄧麗君喝酒,還非得要喝就喝一大杯!

哎呀,那個時候我小啊,天天鬱悶。不知道怎樣才能保護我心愛的鄧麗君鄧麗君的歌聲對於中國大陸50年代、60年代、70年代出生的人,是一種什麼樣的音樂?她怎樣就震撼那幾代人的呀,現在的青年人非常難以體驗得到。

現在的青年人有了衆多的偶像,他們發燒地追星,一代代一茬茬地簇擁着新星,因爲現在是“滿天星斗”,在大陸空前絕後的那個禁錮當中,一首鄧麗君的歌曲是荒漠中的一灣清泉,是久旱乾裂的心田一場春雨。

當下有着完美的環繞音響,用聲波可以激盪着身體的晃動。鄧麗君的歌,當初也能激盪我們,只是那種顫抖來自靈魂深處。

看是一幅畫,聽是一首歌

人生境界真善美,

這裏已包括

責任編輯:吳永健/楊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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